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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时节回家乡,岁月静好到百年

时间:2009-10-5 下午 09:57:39 点击:2424

     端午节前的某天清晨,我煮面的时候,俯身的一瞬间,就在火苗里看到了我好老太的脸——灰色的发髻,大大的耳垂,菊花般的皱纹,因缺牙而瘪进去的腮帮子,还有,还有凝视着我的眼睛,我好老太的眼睛,那眼神,那眼神啊,让我几乎泪落汤中……
    
    眨眨眼睛抬头,从厨房的窗口看出去,是对面人家的阳台,没什么绿化,因为还早,都垂着窗帘。
    
    隔着面汤轻微的沸腾声,能听到小儿在卧室里整理内务的声音,阳台上那两只鸟儿也还在继续、几乎不停顿地叽叽喳喳。
    
    都是熟悉的外景。都是熟悉的声音。早晨,做早点,看着孩子去读书,匆匆赶去上班;晚上,匆匆赶回来,看着孩子做功课,做晚饭,这又是我多么熟悉的生活。可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寂寞。不,是突然觉得那个看着熟悉的外景、听着熟悉的声音、过着熟悉的生活的那个我好寂寞。
    
    关小了火,我机械地在另一个锅里调味做浇头,脑海里却只有我的好老太了。
    可我的好老太,好老太的那张脸,离我如此遥远。也不是遥远,因为遥远可以用脚丈量,而生和死,人间和天堂,那距离,不是遥远,是没有距离,所以没法丈量,无法跨越。
    
    下意识地踮脚看对面楼下,记得去年这个季节,那儿有几树盛开的端午花。今年它们还在,此刻,我看到了它们,它们又开了,笑语盈盈、容颜依旧。
    
    那一刻,好想回家。回我童年时候的、曾经有好老太在的家。
    
    还好如今端午节有了假期,于是几乎没做什么准备,在端午节的前一天,我就携小儿奔往家中。选择了一条新的路线,结果几乎提前了两个小时到家。
    
    我们先坐和谐号到丹阳(以前都是乘到镇江,或者直接乘大巴从高速到家),然后步行几分钟就到汽车站,那儿有频率为几分钟一趟的直接到家的乡间巴士。这样一共只要两个半小时就可以到家了,还来得及和妈妈一起买菜做中饭。这简直让我兴奋。
    
    从丹阳到家乡是一条省道。双车道两侧浓荫蔽日,道路两旁都是农田、水塘、果园和小小的村庄。这一季正是晚油菜和小麦收割的季节,只见绿色小山坡和碧绿池塘间是错综的金色耀眼。孩子很好奇,指着外面的东西不停地问东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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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植物油和面粉的形态和眼前的油菜和麦穗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了,由不得孩子好奇呢!于是趁机卖弄了一下沉睡了若干年的所谓农业知识,赚来孩子佩服的眼神。
    
    到市里和弟弟一家会合后直奔那个郊区的小村庄,我童年生活的地方,是妈妈现在生活的地方,也是我的外婆家。
    家中一切都好,只是外婆的耳朵越发背了,说话要大喊着才行。
    尽管舅舅姨娘们都已经在市里落户,可却都在这村庄里种着一点点口粮田,也是因为外公外婆离不开老屋,好借此常回来看看。
    到家自是一番热闹和大吃。午后小休完,所有的人都去田里收割油菜和麦子。等我下楼来,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俩孩子在偏房里玩电脑。
    
    跟从前一样,做任何农事都没有一个人喊我同去,在他们的眼里,我是做不来任何事情的,除了包饺儿(我们这儿的饺儿不是那种圆皮子的北方水饺,而是正方形皮子包出来的,在上海叫大馄饨,我知道还有的地方叫抄手)。
    看桌上纱笼罩着的,果然是擀好的面皮拌好的馅,欣喜,洗净了手便在堂前坐下来开工。包了几只就用手机拍下照片发给亲爱看,博他一声赞扬,更激起柔情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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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口的小道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只猫阿狗的悠闲地晃过,还有只大公鸡骄傲地来来回回走了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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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村子好像都静悄悄的,只有知了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那小姐弟俩在房间里也静静的,不吵不闹,难得的太平。
    阳台下有只燕窝,我以为里面没有燕子住着,没曾想包到一半的时候,两只燕子唧唧啾啾地回来了,让我好一阵惊喜,沾着面粉的手终无法留下它们蹁跹的美姿,可是儿时的所有美好回忆都在它们的飞回来的那一刻于心中一一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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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照满庭院的时候,我包好了整整一大筛子的饺儿。
    乘家人还没有收工,我领着俩孩子在村庄里转悠。
    村庄现在被称为社区,纵横主干道都是水泥路,有专人清扫,每条路上设有垃圾桶,很整洁。
    柿子、梨子、桃子、枣子,几乎家家庭院里都有,此刻都果实小小的、青青的、累累的。
    杏子和无花果熟了。
    栀子花含苞待放。
    端午花艳丽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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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渐下,红光满天。
    回到厨房烧水煮饺子,热一下中午准备多了的菜,刚弄妥,家人陆续回来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吃着,笑语满院子回响。
    这样的情景,我有很多年没有重温了,这个端午节让我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原来如此留恋以前的那种单纯的生活。田园生活才是让人真正感到宁静踏实的。
    
    但愿如此静好岁月,年年延续,直到我叶落归根时。

作者:燕随云飞 来源: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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